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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仇恨!昨天我第101遍重溫了港片第一神作……的4K修復版!

文 | 左左



在張國榮自己作曲,林夕填詞的遺作《玻璃之情》裡有一句歌詞,像是哥哥自己的心聲。



「如果你太累,及時地道別沒有罪,牽手來,空手去,就去。」



然後哥哥就真的「空手去」了。



一去就是14年。



昨天,是《英雄本色》4K修復版的首映禮,距離影片在香港的首映,已經過去了31年。吳宇森導演出席了首映現場,看到他,就好像看到了一整個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。下面是首映禮現場的視頻。



在30 多年前,我們並沒有機會在大銀幕上看見小馬哥、阿傑和阿豪這段兄弟情。30多年後的現在,我們終於有了這樣的機會。



首映禮現場,片方專門用全息投影設備播了一段哥哥影像的混剪,在那短短幾十秒內,仿佛哥哥真的,又重新回到了我們面前。



當全場暗下來,哥哥在全息銀幕上出現時,全場都發出了驚嘆,接著是低低的啜泣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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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的全息畫面



恍惚之間,我什至有一種錯覺,就好像下一秒,張國榮就會作為驚喜嘉賓登場,跟《英雄本色》裡向阿豪奔去的阿傑一樣,滿臉少年氣地向我們跑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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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英雄本色》裡,他飾演的阿傑總是喜歡和哥哥阿豪玩兵捉賊的遊戲,他當兵,哥哥當賊。



而現在,他自己不知道藏去了哪裡,誰也捉不著他了。



張國榮離去以後這麼久,依然有人,在不同的時間,不同的地點,不斷提起他。



吳宇森導演在《英雄本色》的重映現場說,自己很遺憾當時沒有把張國榮的角色拍得更好,沒有把他內心的復雜與矛盾,表現得更加充分。



「如果我能把張國榮的角色描寫得更精細一點,給他更多一點內心世界,可能會比較完整。」而在《英雄本色》拍攝時候,阿傑的很多鏡頭,都是張國榮自己設計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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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《英雄本色》的時候,張國榮在歌壇上已經如日中天,但在影壇上,才起步不久。剛好他飾演的阿傑,也是一個充滿了少年氣的新人警察,因為自己的哥哥是黑社會,在親情、事業和道德上都面臨困境,對於這種困境,他的處理辦法相當生疏。



而當年只有30歲的張國榮,狀態完全不同於他後來出演程蝶衣時「戲癡」的熟稔,他用了一種充滿稚氣,同時又按耐不住怨忿的交融感,把阿傑這個角色對哥哥既愛又恨的復雜情感,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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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最新技術修復的4K版本下,原來看過的版本中的噪點已經被降到了最低,畫面中原有的一些過暗或者過曝的細節也被修正。



堪稱感人的畫質中,阿傑眉眼間的每一個小動作,小馬哥叼著火柴棍斜著的嘴角,阿傑在雨中和阿豪打鬥時因為憤怒而撕扯的身體線條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

這絕對是,你能看到的最清楚的《英雄本色》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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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凱歌在《少年凱歌》寫到過《霸王別姬》的拍攝經歷。他第一次見張國榮就是給他講「霸王別姬」的故事,當時張國榮夾著煙的手微微顫抖,腿優雅地架著,但臉上卻很平靜。



陳凱歌當時對張國榮是否能演好並沒有把握。張國榮說他能演好,因為他就是人戲不分,雌雄同在,他就是程蝶衣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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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攝結束後,陳凱歌一直無法從《霸王別姬》裡走出來,某一天晚上,他夢見了張國榮,「他穿著程蝶衣的乾凈的青布長衫,依然是那雙眼睛含笑對我說,靜靜地說:從此和你告別了。」



陳凱歌在那一瞬間驀然醒來,這個夢,後來真的就與現實重合。



張國榮的個人意義,早就已經超過了「演員」這個詞。



他是平凡的現代生活中的傳奇。而他的死,則是他傳奇的落幕。



只不過這一次,沒有滾動的字幕條,也沒有電影院亮起的燈光,更沒有幕後花絮,只有無數愛他的人的眼淚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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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國榮的離去,之所以會那麼讓人唏噓,不僅是因為這是他個人傳奇的落幕,還是因為,在這之後,我們再也不能復見港片的輝煌時代。



可以說,當時沒有他,我們根本就看不到《英雄本色》。因為當時影片的主演狄龍早已過氣,周潤發更是票房毒藥,吳宇森也正在低谷期,資方根本就不願意投錢。直到找來了當時已經爆紅的張國榮,影片才得以拍攝。張國榮私下還問過吳宇森,需不需要借錢。



《英雄本色》的片方公布了當年的一組劇照,在裡面,我們不僅能看到年輕時候的張國榮、周潤發、狄龍和吳宇森,還有當時客串的徐老怪。徐老怪飾演的,就是阿傑女朋友去參加大提琴考核時,最右邊的那個考官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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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英雄本色》公布的舊劇照



在他們拍攝這些照片的時候,根本就沒有想過,這部《英雄本色》,會成為裡程碑式的作品。在這之後,香港黑幫片、梟雄片大勢猛起。



對於許多80後,90後而言,青春裡一定會有錄像廳、被借看於無數人之手的光盤、和影像裡這些烽火相交的時刻。故事裡這些落魄時相惜的英雄,成為了少年時候的我們,想象成人世界最血脈僨張的畫面之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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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港片的時代,是一個講述傳奇的時代,仗劍恣意的俠客,與舞蹈在槍火之間的梟雄,本質上是一類人。他們在規則的縫隙中行走,小心地避開它們,因為這種「避開」而顯得有別於俗世,卻也讓銀幕下的我們,深刻地認識到這些規則的存在。



而時光的規則,卻是任何人都無法避開的,它讓一些人離去,讓一些人退到幕後,也讓那個以無數個「個人」凝結而成的時代,離我們遠去。



在和張曼玉、梁家輝共同錄制的訪談節目《星空下的傾情》裡,張國榮被問到自己那麼努力的原動力的是什麼時,他說,是要「give your heart out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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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電影是第八藝術,有沒有誠意,別人一眼就看得出來,根本騙不了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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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國榮的確是把自己的心,全部交出來,給了演藝事業。



陳凱歌說,在《霸王別姬》拍完程蝶衣拿了劍去找段小樓,途中遇見日本兵,被日本兵用軍刀挑開轎簾的一場戲後,張國榮在黑暗中久坐不動,淚下紛紛。



陳凱歌並不勸說,只是示意關燈,讓張國榮留在黑暗裡,也留在電影的情感中。



這就是為角色的「Give Your Heart Out」。



《英雄本色》的4K修復版將於11月17日,以國語粵語雙語版的形式,在影院和大家見面,這也是內地第一次,如此大規模地上映這部電影。



為了那個用煙點鈔票的經典鏡頭,為了小馬哥的雙槍戰,為了哥哥最青澀的時刻之一,我也會去影院,重溫那個英雄時代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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